NEJM：这类减重药，让睡眠呼吸暂停事件减半
本文为健康科普，仅供信息参考，不构成诊疗建议；如有健康问题请咨询专业医生。
凌晨三点，枕边人的鼾声突然停了。安静得让人发慌——十秒、二十秒、三十秒，然后是一阵窒息般的大口喘气。这不是睡得香，是睡眠呼吸暂停（OSA）正在发作。很多人以为打鼾是"胖子的小毛病"，但 NEJM 2024 发表的 SURMOUNT-OSA 两项 III 期试验给出了一个让医生都意外的结果：替尔泊肽（tirzepatide）治疗一年，中重度 OSA 患者的呼吸暂停事件平均减少超过一半，近半数人彻底摆脱了中重度诊断。更关键的是：这些获益不依赖减重，甚至在不用呼吸机（CPAP）的人群中同样成立。
一、被低估的"夜间杀手"：全球近 10 亿人
睡眠呼吸暂停不是简单的"打鼾"。患者夜间反复发生上气道塌陷，每小时可能憋气数十次，血氧反复下降，睡眠被切割成无数碎片。全球患病人数约 9.36 亿，其中中重度患者约 4.25 亿，是世界上最常见的睡眠障碍之一（Benjafield et al.,Lancet Respir Med2019）。中国 30 岁以上人群中，OSA 患病率约20%，中重度约 10%，但诊断率不足 20%——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有病。未经治疗的中重度 OSA 会让高血压风险升高约 2 倍、房颤风险升高约 2 倍、脑卒中风险升高约 2 倍，还与胰岛素抵抗、脂肪肝、认知下降和交通事故密切相关。
| 风险维度 | 中重度 OSA 的影响 |
|---|
| 难治性高血压 | 风险升高约 2 倍 |
| 房颤 | 风险升高约 2 倍 |
| 2 型糖尿病 | 风险升高约 30%–50% |
| 日间嗜睡/车祸 | 交通事故风险升高 2–7 倍 |
| 全因死亡 | 中重度患者长期死亡风险显著升高 |
OSA 与肥胖是一对"共犯"：颈围增粗、咽部脂肪堆积会压瘪气道；而夜间缺氧又会扰乱食欲激素，让人更想吃高糖高脂食物，形成恶性循环。
二、传统治疗的痛点：呼吸机有效，但很多人戴不住
中重度 OSA 的标准治疗是持续气道正压通气（CPAP），也就是睡眠呼吸机。它确实有效——能立刻消除呼吸暂停、改善嗜睡和血压。但现实很骨感：临床数据显示，约 30%–50% 的患者无法长期坚持 CPAP，常见原因包括憋气感、鼻塞、面罩漏气、噪音和伴侣不适。2016 年 NEJM 发表的 SAVE 研究（McEvoy 等，纳入 2717 例合并心血管病的中重度 OSA 患者）发现：CPAP 虽然改善了嗜睡和生活质量，但平均每晚仅使用 3.3 小时，并未显著降低主要心血管事件终点。依从性是关键瓶颈。减重一直被推荐为 OSA 的基础治疗，但"管住嘴、迈开腿"对中重度肥胖患者往往难以维持。临床急需一种既能减重、又能直接改善 OSA，且不依赖器械的药物方案。GLP-1/GIP 类药物的出现，恰好补上了这块拼图。
三、SURMOUNT-OSA：减重药首次在 III 期试验中"攻克"呼吸暂停
2024 年 8 月，《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同期发表了两项设计几乎相同的 III 期随机对照试验——SURMOUNT-OSA Trial 1 和 Trial 2（Malhotra A 等，NEJM2024;391:727-750），评估替尔泊肽（tirzepatide，GLP-1/GIP 双受体激动剂）治疗肥胖合并中重度 OSA 的疗效和安全性。Trial 1 纳入 469 例不耐受或拒绝使用 CPAP 的中重度 OSA 患者（BMI ≥28），按 1:1 随机接受每周一次替尔泊肽 10 mg 或安慰剂，治疗 52 周。结果令人振奋：呼吸暂停低通气指数（AHI）平均下降 55%：从基线约每小时 31 次降至约 13 次；安慰剂组仅下降约 6%。45% 的替尔泊肽组患者 AHI 降至 <5（即基本恢复正常），另有约 23% 从重度降至轻度；安慰剂组仅有不到 7% 达到缓解。体重平均下降 19.9%（约 21 公斤），安慰剂组下降 1.3%。患者报告的夜间憋醒、打鼾、日间嗜睡（ESS 评分）均显著改善，收缩压平均下降约 7–9 mmHg。获益在治疗 16 周时已开始显现，52 周仍在持续。
Trial 2 纳入 466 例患者，其中约一半正在使用 CPAP，另一半不使用 CPAP。结果一致：使用 CPAP 的亚组中，替尔泊肽让 AHI 进一步下降；不使用 CPAP 的亚组中，AHI 下降幅度与 Trial 1 相当；体重下降约 18%–20%；提示替尔泊肽对 OSA 的改善是"叠加"在呼吸机之上的，而不只是替代关系。更深层的发现是：AHI 的改善幅度，只有一部分能用体重下降来解释。研究者通过统计模型分析发现，即使校正体重变化，替尔泊肽组的 AHI 仍显著优于安慰剂——这意味着 GLP-1/GIP 信号可能通过减少咽部脂肪、改善气道扩张肌神经调控、减轻气道炎症和中枢呼吸驱动调节等多条途径直接作用于 OSA。简单说：它不只是让你瘦下来所以打鼾减轻，药物本身可能在"疏通气道"。
四、医生和患者最关心的 4 个问题
Q1：是不是打了减重针就不用戴呼吸机了？不能简单这么理解。SURMOUNT-OSA 纳入的是"不耐受或拒绝 CPAP"的人群，药物对他们是重要替代；但对于重度缺氧、合并心血管病的患者，CPAP 仍是起效最快、证据最充分的选择。临床上更可能出现的是"药物 + 减重 + 必要时 CPAP"的组合方案，而不是非此即彼。是否停用呼吸机必须由睡眠专科医生根据复查结果决定。Q2：司美格鲁肽也有同样效果吗？目前 GLP-1 类药物治疗 OSA 的大规模 III 期证据主要集中在替尔泊肽。司美格鲁肽的 OSA 相关研究（如 OASIS 项目）也在推进中，已公布的早期数据显示出相似方向的获益，但完整 III 期结果尚待发表。从机制上看，GLP-1 受体激动很可能是"类效应"，但不能直接把 A 药的数据套用到 B 药上。Q3：停药后会不会反弹？这是所有减重药的共同问题。现有数据显示，停用 GLP-1/GIP 类药物后，体重通常会在一年内回弹约三分之二，AHI 也可能随之回升。OSA 作为慢性疾病，可能需要像高血压、糖尿病一样长期管理，而不是"打几个疗程就根治"。请不要轻信"打几针就能断根"的宣传。Q4：哪些人适合、哪些人不适合？SURMOUNT-OSA 证据支持的是BMI ≥28、合并中重度 OSA（AHI ≥15）的成人。以下人群需特别谨慎或不适用：有甲状腺髓样癌或多发性内分泌腺瘤病 2 型个人/家族史者、妊娠期/哺乳期、严重胃肠病、胰腺炎病史等。用药前必须由医生评估，不可自行购药使用。
五、行动建议：今晚就能做的 3 件事
量一下颈围：男性颈围 ≥38 cm、女性 ≥35 cm 是 OSA 的强预警信号；如果同时有 BMI ≥28、夜间憋醒、晨起头痛、日间嗜睡，建议尽快到呼吸科或睡眠中心做一次多导睡眠监测（PSG）或家庭睡眠监测（HSAT）。侧睡 + 戒酒：仰卧会让舌根后坠加重气道塌陷，侧卧可使部分轻中度患者 AHI 下降 20%–50%；睡前 3 小时饮酒会抑制呼吸驱动、加重缺氧，应避免。别把减重药当"网红针"：GLP-1/GIP 类药物是处方药，有明确适应证和禁忌证。SURMOUNT-OSA 的意义在于为肥胖合并 OSA 患者提供了一条新的循证治疗路径，但具体用不用、用哪种、用多久，请交给睡眠专科或内分泌科医生。打鼾不是睡得香，夜间反复憋气更不是"忍忍就过去"。如果你的家人打鼾时突然安静、然后猛地喘气，请认真对待——这可能是身体在求救。建议把这篇文章转给枕边人，或者收藏起来下次体检时和医生聊一聊。参考文献Malhotra A, Grunstein RR, Fietze I, et al. Tirzepatide for the Treatment of Obstructive Sleep Apnea in Adults with Obesity (SURMOUNT-OSA Trial 1).N Engl J Med. 2024;391(8):727-738. PMID: 39185901.Malhotra A, Grunstein RR, Fietze I, et al. Tirzepatide for Obstructive Sleep Apnea in Adults with Obesity (SURMOUNT-OSA Trial 2).N Engl J Med. 2024;391(8):739-750. PMID: 39185902.Benjafield AV, Ayas NT, Eastwood PR, et al. Estimation of the global prevalence and burden of obstructive sleep apnoea: a literature-based analysis.Lancet Respir Med. 2019;7(8):687-698. PMID: 31296399.McEvoy RD, Antic NA, Heeley E, et al. CPAP for Prevention of Cardiovascular Events in Obstructive Sleep Apnea (SAVE).N Engl J Med. 2016;375(10):919-931. PMID: 27566458.Lyons OD, Ryan S, Nolan P, et al. Obesity and obstructive sleep apnea: pathogenesis and target for treatment.Metabolism. 2024;153:155802. PMID: 38219953.Jordan AS, McSharry DG, Malhotra A. Adult obstructive sleep apnoea.Lancet. 2014;383(9918):736-747. PMID: 23910433.免责声明：本文所引用的研究数据均来自公开发表的同行评议文献，仅供健康科普与学术信息参考，不构成任何诊断、治疗或用药建议。替尔泊肽等 GLP-1/GIP 受体激动剂为处方药，须在医生指导下使用；本文不推荐任何具体药品，亦不构成购药指导。如有睡眠、呼吸或代谢相关健康问题，请及时前往正规医疗机构就诊。利益声明：太阳圣华（北京）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为医学传播与医疗科技企业。本文作者及审核人员与文中所提及药物的生产企业无任何商业利益关系，未接受相关企业资助。© 2026 太阳圣华（北京）医疗科技有限公司